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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七 阿七提着行李下了火车。眼前的这个地方已经不在是令人熟悉的了。过去的冬天好象没有这么寒冷，没有下过这么大的雪。从出口到站台的路好象也没有那么长，阿七整整走了十几分钟。身边巨大的巴士开过了好几辆，上面装满了去搭乘下一班火车的人。也不知道他们要去哪里，不过车子开过的时候都是呼啦呼啦的，带起一阵风，吹的阿七有点站不稳。 到了出口，阿七看到许多人举着牌子接人。阿七下意识地去寻找自己的名字，眼神扫了几圈以后，忽然回过神来：这个城市里已经没有他认识或熟悉的人了。阿七叹了口气。呼出的气滚成了浓浓的白雾，把眼镜给模糊了。 到了出口很多人拉着阿七，说是给他介绍住处，ＸＸ宾馆ＸＸ旅店一齐上阵，混成一团阿七根本听不清他们在说写什么。寸步难行的阿七过了很久才得以解脱出来。几步摆脱人群之后，阿七心有余悸地回头望望。火车站“欢迎再来”的牌子仿佛在对他微笑。一不留神，阿七被眼前的一个台阶绊了个趔趄。 阿七很快走到了火车站门口的公车站台上。他很高兴地发现原来这个站台的位置没有变，否则自己又不知道该转到哪儿去了。阿七抬头，用力地看着车牌上的字。那些字被印在塑料上，藏在满是划痕的玻璃板后头，看也看不清。 不知道怎么的阿七成功地回到了家里，不过在那之前他下错了站。他先是自己来回踱步，过了一会儿开始询问过路的人。阿七口中说的地方没有人知道。阿七急了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坐的差点再也站不起来。后来一个比阿七还老的阿七把阿七从地上拽了起来，带着阿七回了家。那个更老的阿七指着一个大大的“拆”字说，以后看着这个字，就是你家了。更老的阿七转身走了，嘴里嘀咕着什么。阿七听不请，只听得“快了，快了……” 阿七把一扇快锈碎了的铁门推开一条缝，侧身进去。花十几分钟爬了几十级台阶，在一个木门前停下。阿七呛的厉害，因为楼道里都是冰冷的灰尘的味道。阿七不敢把手扶在楼梯栏杆上，他粗糙的皮肤几乎可以抵的上扶手的锈痕。 阿七从上衣的口袋夹层里摸索出一把钥匙，钥匙和阿七的手一样散发着一股铜腥味。阿七插进钥匙想打开门，却不知怎么地折腾了五分钟才把钥匙插进孔里，又折腾了五分钟把门锁给拧开了。迎接阿七的是一阵扬起的不怎么干净的灰。阿七站在黑暗里，靠着窗外渗进的一点光瞅着这间屋子。终于回来了。 阿七放下包，扑棱坐到了墙角的藤椅上。手里一直紧紧纂着的火车票掉在了地上。阿七睡着了。 第二天阿七不知什么时候醒了过来。他站起身，掏了抹布在屋子里擦灰。屋子里的东西其实不多，就那么几件旧家什，阿七擦了很久。其实阿七很怕擦完了这些就不知道该干什么。他好象只能擦东西。他在儿子家里也只能擦东西，一遍一遍地擦。阿七走到一个橱边上，一件件地拿出橱里的东西，擦一擦，然后又放回去。阿七在橱里找到了很多有趣的东西。阿七的手颤颤巍巍地摆弄着儿子几年前搬走时候留下不要的杂物。一不小心，什么东西掉在了地上。哗一声，碎了。是一个玻璃瓶子。阿七心里忽然一紧，他好象听见了儿子责骂的声音，嗡嗡嗡嗡。不过他很快又确定这个声音是假的，因为儿子此时应该远在千里之外。阿七蹲下，把碎片捡了起来。阿七发现是儿子小时候用的奶瓶。儿子搬家的时候居然没有带着。阿七心里咯噔了一下。 阿七把碎片堆在了橱边的墙角。他是不舍得扔掉的。阿七往橱的深处掳了一把，取出了一个罐子。没想到儿子小时候玩过的玻璃弹子居然还留在这里。红的，绿的，桔黄的，还有黑的，蓝的，一颗颗磨糙了表面，挤在一起。阿七拿着罐子晃了晃，它们哗哗地响。阿七觉得它们被惊醒了。阿七把弹子一颗一颗捡出来，裹在抹布里，擦呀擦。那些弹子够阿七擦上很久。 那些小玻璃珠子开始让阿七感到有点眩晕。可能是因为两天没吃东西，又干得太久了。阿七拉开了阳台上的窗，坐了下来。他手里拿着一个表面有些破裂的万花筒。阿七的视线与窗台平行，他能看到对面的整个大楼在雪里挣扎的样子。整个城市象是被包围了，死了，好象不会再苏醒过来。阿七把视线收了回来，看到的是这幢楼的侧面，灰暗的墙面有因为修补抹上去的斑驳的水泥痕迹。脱落了油漆的小铁窗紧闭着。楼房的边缘伸出几根晾衣服的竹杆，一把灰灰的拖布搭在上面。好象还在滴滴哒哒地淌着水，阿七想。但很快他又认为那拖布应该已经干了很久了，而且落满了灰尘。 阿七拿起了手里的万花筒。这是儿子小时侯最喜欢玩的玩具。阿七闭上了一只眼睛，把万花筒凑到另一只眼睛跟前。在一阵模糊和混沌之后，阿七终于看清楚了，在雪白的背景下不停变换的景致。阿七的手慢慢转动着，万花筒里的小珠子吧嗒吧嗒地动着，阿七的眼睛也跟着一晕一晕地动着。阿七想，曾经儿子这样傻傻地对着窗外的阳光发呆的时候，是否就是被这样的景致所吸引和迷惑。儿子现在大概已经明白万花筒是怎么回事了，但是他是否明白这个万花的世界呢。还有，这个世界背后的几颗小珠子？ 阿七看的累了，就把两个眼睛都闭上，揉揉眼角渗出的眼泪。外面的风吹的阿七发抖，可是阿七好象没有力气站起来回到房里了。其实房间里也一样冷，空空荡荡的冷。阿七又把万花筒放到眼前，转动。吧嗒吧嗒，那些小珠子欢快地跑着。累了，阿七又闭上眼睛。阿七就这样，直到自己什么也看不清了。 ……。 阿七又睡着了。没有人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醒来。
写着玩玩的。纯粹有感，勿笑勿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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